争霸万朝:黄巾席卷半岛
正文内容
粟米在破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混着几块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、洗了又洗的草根树皮。

那点可怜的粮食,分到近三百号人嘴里,每人不过是一小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。

但就是这点东西,让废墟里濒死的气氛,重新有了一丝活气。

王景蹲在火堆边,看着十几个临时找来的、缺口不一的陶罐瓦釜。

粥是他指挥着煮的,水是地窖里那几个大瓮里的,粮食更是他带着人一袋袋扛上来的。

“力气大的,多扛了一袋粮,多分半碗。

受伤的、快**的,先保命。”

王景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没人明着反对。

粮食是他找到的,分法也看似公平。

最重要的是,那地窖里还有十几袋粟米和两瓮水,是王景坚持留下、作为“公中储备”,谁也不准动的。

这给了所有人一点渺茫的希望——明天或许还能有口吃的。

“后生……” 一个唐人老者,颤巍巍地端着一个豁口陶碗,凑到王景身边,挨着他坐下。

他喝了几口热粥,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,低声问:“老朽姓陈,行三,村里人都叫陈三……不知后生,如何称呼?

以前是……王景。

辽东人,家里……没了,逃难至此。”

王景简单答道,没有多说。

他一边小口啜**自己那份稀粥,感受着粗糙的粟米粒划过食道带来的微弱暖意,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众人。

喝下粥水,人们恢复了些许生气,也恢复了些许“秩序”。

唐人们聚在一堆,明人们聚在另一堆,那些零散的、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流民,也下意识地按照某种模糊的认同感,三三两两地靠拢。

壁垒重新出现,尽管暂时被饥饿压制,但并未消失。

那个书生喝了点粥,挣扎着向王景拱了拱手,气若游丝:“在下……江州柳明,谢过王兄活命之恩。”

他看起来像是宋朝的读书人,但口音有些怪异。

王景点点头,没多问。

这世道,谁没点来历,谁没点故事?

能活下来再说。

“王……王兄弟,” 疤脸明人端着碗凑过来,蹲在王景另一边,脸上挤出一点生硬的笑,“我叫赵虎,原来在辽东镇当个小旗,后来……嗨,不提了。

您有见识,有本事,往后,咱们这些人,都听您的!”

他声音不小,附近不少人都听见了,纷纷抬头看过来。

王景心里明镜似的。

这赵虎未必真心服他,但眼下,跟着他这个“找到粮食”的人,活下去的希望最大。

而且赵虎手里有刀,是这群流民里少数有像样武器的人,他的话,有一定分量。

“赵大哥客气了,都是苦命人,互相帮衬。”

王景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,“赵大哥是边军出身,可知道这附近的情形?”

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
众人都竖起耳朵。

赵虎脸色一黯,叹了口气:“这儿是安平县旧址,紧挨着鸭绿江。

江对岸就是**人的地界。

咱们现在就在江边上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这安平县,原来是大明的屯堡,后来……不知怎的,听说来过一股清军,又来过一伙燕人,杀来抢去,早就废了。

咱们这些人,都是从西边、南边逃过来的,中原那边……不能提,提了晚上做噩梦。”

他指了指东边那群唐人:“他们是更早逃过来的,说是家乡被什么‘大燕’的兵马占了,一路往东跑,结果跑到这儿,也没活路了。”

又指了指那个“金钱鼠尾”发式的男人:“那是个真**,镶蓝旗的溃兵,好像是跟他们那边的什么‘大汗’打仗输了,跑散了,饿得没力气,被咱们捡……呃,碰上的。”

王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个清兵溃兵独自缩在最远的角落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身体微微发抖。

“这附近,除了咱们,还有别的人吗?

活的,能抢咱们的。”

王景问得更首接。

赵虎脸色更难看:“有,怎么没有。

往西几十里,听说有鲜卑人的游骑,来去如风,碰上就没个好。

北边山里,好像还有一伙汉军残兵,占着个旧边堡,不让人靠近。

东边江对岸,**人的堡寨看得见。

南边……南边听说靠海的地方,有早先毛帅(毛文龙)的兵和宋人的兵混在一块,自己都打得厉害。”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这地界,就是块烂肉,谁都能来咬一口。

咱们这点人,这点粮,守不住的。

等粮食吃完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
废墟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活气,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。

几个妇人开始低声啜泣。

王景沉默着。

赵虎说的,和他记忆碎片里模糊的信息,以及自己观察到的迹象,基本吻合。

这地方是西战之地,也是缓冲之地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但又都因为中原那个更大的绞肉机,暂时无暇全力顾及这边陲废墟。

但这不意味着安全,恰恰相反,这意味着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路过的小股溃兵、**、或者饿疯了的流民撕碎。

胸口的玉佩,又开始微微发烫。

这次,涌入脑海的信息清晰了一些:黄天将倾,乱世己至。

聚愿力,纳信众,化道兵,开新天。

当前可感应道种:黄巾锐士、黄巾神行卒、黄巾射声卒。

转化需:心甘情愿之追随者、基础武备、三日口粮、简易**。

愿力微薄,信众未固,道种蒙尘。

需立信聚心,方显威能。

王景心脏砰砰首跳。

黄巾?

道兵?

这玉佩,或者说“黄天兵符”,竟然是真的?

它要把人变成黄巾军?

汉末那个“苍天己死,黄天当立”的黄巾?

荒谬,太荒谬了。

可穿越本身就够荒谬了,万朝混战也够荒谬,再多一个能转化道兵的玉佩,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。

关键是,怎么用?

“心甘情愿的追随者”……眼前这些人,算吗?

他们只是因为一口吃的暂时听他的,离“心甘情愿追随”恐怕还差得远。

“基础武备”,废墟里能找到些破刀烂枪。

“三日口粮”,地窖里省着点,或许够。

“简易**”……这个好办。

最难的是“心甘情愿”。

他需要一场危机,或者,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目标,将这些人真正绑在一起,将他们对生存的渴望,转化成对“黄天”,或者说,对他王景的追随。

“王兄弟,你说句话,咱们接下来咋办?”

赵虎见王景沉默不语,忍不住催促。

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王景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茫然、或恐惧、或带着一丝期盼的脸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稍高一点的断墙上。

寒风呼啸,吹动他破烂的衣摆。

“赵大哥说得对,这点粮食,守不住,也吃不了多久。”

王景开口,声音在废墟上传开,“往西,是鲜卑游骑,是各路溃兵。

往南,是混战的边军。

往北,是深山老林。

往东,是鸭绿江,是**人。”

“咱们好像没路了,是不是?”

没人回答,只有更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。

“但我想问一句,” 王景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咱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跑到这儿,是为了等死的吗?!”

他指着地窖方向:“老天爷,或者说这安平县的废墟,还给咱们留了这点粮食,留了口水井!

这就是告诉咱们,命不该绝!”

“西边南边北边去不了,东边,**人那边,就真是死路?”

王景目光锐利起来,“我听说,**人那边也在打,也在乱!

他们比咱们强不到哪儿去!

鸭绿江不是天堑,能拦得住溃兵,就拦得住一心求活的爷们儿?!”

人群有些骚动,许多人眼中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。

绝境中的人,哪怕是一根稻草,也会拼命抓住。

他跳下断墙,走到众人中间:“粮食,咱们省着吃,还能撑几天。

这几天,咱们不能躺着等死!

有把子力气的,跟我把这废墟再翻一遍!

找能用的家伙!

刀枪、箭头、门板、铁钉,什么都行!

把咱们这落脚的地方,弄结实点!

老人、女人,照顾伤员,收集柴火,把能找到的、能吃的草根树皮,都备着!”

“咱们得让路过的人,不管是鲜卑人、溃兵,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,知道这儿不是一块肥肉,是块崩牙的石头!”

“等咱们缓过这口气,有了点自保的力气,” 王景的声音带上一丝蛊惑,“鸭绿江对岸,**人占着的好地界,凭什么他们能活,咱们不能活?

咱们过江去,抢一块能安身立命的地盘!”

“抢地盘!”

赵虎第一个吼了出来,眼睛发红。

他是边军溃兵,骨子里就有股悍勇和掠夺的野性。

“对!

抢地盘!”

几个年轻的、同样穿着破烂明军衣服的汉子也跟着喊起来。

唐人们面面相觑,有些犹豫。

那个叫陈三的老者,浑浊的眼睛看着王景,又看看地窖方向,最终,缓缓点了点头。

更多的流民,被这绝境中迸发出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希望点燃了。

活着,有粮食,有地盘!

这比什么都实在!

“王兄弟!

我们听你的!”

“对!

听王兄弟的!”

“过江!

抢***!”

呼喊声零零落落,但渐渐汇聚。

求生的本能,对未来的渺茫期盼,以及对王景这个“找到粮食、提出办法”的领头人的初步依赖,混合成一种粗糙的凝聚力。

王景感受着胸口玉佩越来越明显的热度,以及脑海中逐渐清晰的、关于如何搭建“简易**”的信息,心中稍定。

第一步,聚拢人心,成了。

虽然还很脆弱,但至少有了个开始。

他正想继续布置任务,安排人手去搜寻废墟、加固防御——“呜——呜——”一阵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,隐隐从西边的旷野传来。

废墟里瞬间死寂。

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脸上的那点激动和希望瞬间冻结,然后被无边的恐惧取代。

赵虎猛地跳起来,侧耳倾听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是号角!

是骑兵!

很多人!”

“是鲜卑人?

还是……” 有人颤抖着问。

“不……不像是鲜卑人的调子……” 赵虎的声音也在抖,他当边军时听过各族的号角,“这调子……是……是**的!

是八旗兵的号角!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地平线上,腾起一片烟尘。

紧接着,沉闷如雷鸣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滚滚而来!

烟尘中,隐约可见三角形的旗帜,以及旗帜下,如狼似虎的骑兵身影!

他们穿着破烂但依稀可辨的蓝色镶边棉甲,戴着避雷针般的缨盔,手中的虎枪、顺刀,在昏暗的天光下,反射着冰冷的寒芒!

清兵!

而且是成建制的清兵溃兵!

看那烟尘的规模,绝不止三五骑!

“镶……镶蓝旗!”

那个角落里的清兵溃兵抬起头,看着烟尘中的旗帜,失声叫道,随即连滚带爬地往废墟深处躲去。

绝望,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一丝热气的废墟。

地窖里那点粮食,身上这几件破烂,还有这几百条饿得发软、手无寸铁的人命……危机,也是契机。

心甘情愿的追随者,或许,马上就有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狂跳的心脏,在无数道惊恐、绝望、哀求的目光注视下,再次踏上了那段断墙,面向西方,面向那滚滚而来的铁骑烟尘。

“抄家伙!

能动的,都拿起家伙!

躲是死,跪也是死!”

他的声音,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嘶哑,却如同铁钉般,试图楔入这片被恐惧凝固的废墟:“想活的,跟我守住这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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