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霍野肩伤未愈,他整日待在房中不出。
周宛若来看过他两次,见他总是冷冷的,也恼了。
倒是官锦,愈发得意,在府上指挥着府兵排兵布阵俨然是驸**派头。
入冬时,周宛若的寒疾又犯了。
这寒疾是当年在北境为霍野挡下一箭落下的病根,每逢冬日便如万**骨。
往年霍野总会亲手为她熬药,守在她床前,用温热的掌心一遍遍替她揉/搓冰冷的四肢。
可今年,霍野像是没听说这事一般。
有人故意在霍野的耳边说。
“公主这寒毒已侵入肺腑,若无极阳之物驱寒,怕是......熬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这日,周宛若撑着病来了霍野的院子。
“夫君。”
“有事?”他问,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周宛若胸口一窒,她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炽热爱意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疏离的寒意。
她忽然有些慌,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飞快流逝。
“我的寒疾......大夫说,需要北境雪山上的火蟾蜍入药,方能根治。夫君,你去过北境,熟悉雪山地形,又武功高强......只有你能取到。”
霍野看着她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周宛若,”他缓缓道,“你要我去取药,是为了治你的病,还是为了,拿回来给官锦做暖玉?”
他昨天就听到了官锦给周宛若说想要一块不会变冷的暖玉。
周宛若脸色一变:“你......”
良久,周宛若眼底浮起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:“夫君,当年在北境,是我为了你挡下一箭,才落下这身寒疾。”
霍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我从未要你还这份情,可如今......我确实需要那火蟾蜍。你就当是......还我当年救你一命之恩。”
话说出口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她本不想这样说,可不知为何,看着他那冷淡疏离的模样,她怕他真的再也不在乎她的死活。
霍野静静看着她,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。
原来在她心里,他们之间,只剩下“恩情”二字可以论。
也好。
“好,”他站起身,肩头伤口牵痛,他却面不改色,“我还你。”
周宛若心头一松,随即又是一紧。
她想说些什么,霍野却已转身朝屋外走去。
他一人一马,出了上京城。
火蟾蜍的踪迹极难寻。
他在雪山里转了七日,遭遇两次雪崩,险些被埋。
第九日,他终于发现了那火蟾蜍。
就在他捉住火蟾蜍时,整片冰岩碎裂!他只能被迫抓住一块冰锥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霍野咬紧牙关,肩头的旧伤崩裂,又在极寒中迅速冻结。
他一点点往上,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爬回崖上,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息。
霍野没有停留,换了一匹马,日夜兼程赶回上京,回了府上。
主院灯火通明。
他走到窗下,正要推门,却听见里面传来官锦的声音:
“宛若,你这次装病,可真把霍将军骗惨了。我听说他真去北境找火蟾蜍了?”
霍野的手僵在半空。
接着是周宛若的声音:“他到底还是在意我的。这些年他对我越来越冷,我总得试试他心里还有没有我。”
“可若他真取回火蟾蜍呢?那可是极难得的宝贝。”
“那便给你做块暖玉。”
周宛若的声音平静,“你在南风馆被从小鞭打,身体弱,冬日总是手脚冰凉。至于我的寒疾......其实今年入冬前,父皇已托人从南疆寻来良药,我已服下,已无大碍了。”
“宛若你对我真好......”
屋内传来细细的亲吻声。
霍野站在窗外,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。
他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,左手三指乌黑坏死。肩头的伤疤已化脓溃烂。
而这一切,不过是她一场试探,一个玩笑。
良久,他轻轻推开门。
屋内暖意扑面而来,两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榻边,闻声齐齐转头。
看到他的瞬间,周宛若眼中闪过惊喜。
“夫君!”她站起身,“你......你真的取到火蟾蜍了?”
霍野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将布包放在桌上。
布包散开,那只赤红的火蟾蜍露出来。
周宛若看着火蟾蜍,又看向霍野惨白的脸和那双不成形的手,心头忽然一抽:“你的手......”
霍野抬起头,静静看着他。
“周宛若,你要的火蟾蜍,我取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你的救命之恩,我还清了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朝外走去。
“夫君!”周宛若下意识要追,却被官锦拉住衣袖。
“宛若,火蟾蜍......我的暖玉......”
周宛若脚步一顿,再看时,霍野的身影已没入门外漆黑的夜色中。
霍野回到自己院中时,小厮正提着灯笼在门口张望。
看到他这副模样,小厮吓坏了。
“将军!您的手......您的脸......”
“浮生,”他轻声说,“帮我准备热水吧。”
“将军,得先请大夫!您这手......”
“不必了,”霍野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废了的手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,“就这样吧。”
有些伤,治不好了。
就像有些人,再也回不来了。
小厮哭得浑身发抖。
再等半个月,皇帝就会给他圣旨,他可以回北境。
那里有他霍家军战死的沙场,有他曾经守护的边关,有他丢失的骄傲与尊严。
周宛若,你要的面首无数,声色犬马,我都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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