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大楼外面的叫喊声和汽车碰撞声混在一起，透过被像素化一半的玻璃缝隙传进来，像一锅彻底烧糊的噪音。
街道上那几个头顶红字的“低阶变异体·咬噬者”还在晃荡，偶尔扑倒一个没来得及跑的人，再多出一串新的红字。
车子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，一辆出租车横在路口，司机死死拽着方向盘，眼睛睁得快要裂开。
整座城像被人一脚踢进了血腥版网游开服现场。
怪物刷新完成。
主线提示：末日游戏正式开始。
请各位玩家努力活到明天。
系统最后这句听上去还挺温柔，内容却冷到脚底板。
办公室里有人真的扛不住了，抱着头蹲在地上：“这是在做梦吧？
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？”
更多的人则是疯狂地掏手机，想要打电话、上网、发朋友圈——结果无一例外，全都变成了一个死机画面：信号格消失，只剩下一个灰蒙蒙的地球图标，下面一行小字——当前网络由“末日游戏系统”托管。
部分功能暂不可用，敬请期待后续更新。
“更新**啊……”有人崩溃地骂出声。
短暂的混乱之后，项目经理终于恢复了一点职业素养，冲到工位中间大喊：“大家先别乱！
现在下去也不安全！
先待在办公室里，把门窗关好，听通知！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自己的腿都在抖。
“听谁的通知？”
有人声音发虚，“听系统的吗？”
这话问出口，空气一下子又尴尬起来。
——是啊，现在似乎只有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“系统”，在主动给他们下达信息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检测到大部分玩家未完成新手引导。”
“正在重新发布新手任务。”
“新手任务一：走出房间，观察周围环境。”
“任务说明：请离开当前停留区域，前往公共通道或空旷区域，观察现实变化，以便更好适应游戏环境。”
“任务奖励：经验值×10，新手补给包×1。”
“任务失败惩罚：无。”
“友情提示：该任务危险较低，请放心完成。”
这一次，连任务描述都比刚才详细了一点。
似乎刚才那次“随便站起来就算完成”的判定，被系统自己当成了某种错误，做了修正。
苏行：“……”不好意思啊，刚才那波错误判定的受益者，正好就是他本人。
他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。
玩家：苏行等级：Lv.1经验值：10/100主线下面一栏，赫然挂着刚刚刷新出的“新手任务一（修正版）”。
他心里有点虚。
“行哥，你那里也有新手任务吗？”
隔壁王浩凑过来，声音发干，“任务内容是不是‘走出房间’那个？”
“有。”
苏行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咱们得出去？”
王浩的视线在玻璃窗和办公室门之间来回乱转，“你看外面那个样子，这任务也太坑人了吧？”
“任务失败没惩罚。”
有人对着空气念了一遍系统提示，抓住了关键点，“那不做不就完了？”
“可是你看主线。”
另一个人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一角，“主线写着‘努力活到明天’，要是新手任务都不做，会不会后面连任务都不给了？”
“这还能给任务吗？
我们这是被强制绑进游戏啊！”
三言两语，又吵成一团。
项目经理连忙站出来：“先别吵！
谁也不能乱跑！
现在下去就是送死！
我们在这儿有门有桌子挡着，最安全——叮。”
系统很不给面子地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插了个提示音。
提示：当前楼层公共区域安全等级：中。
提示：当前办公室安全等级：中。
提示：请合理利用地形与门窗，不要过度依赖封闭空间。
——翻译**话：你们以为在办公室里就安全？
想多了。
项目经理僵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大家面面相觑，心底那点“躲着就好”的侥幸被系统几句话给戳破了。
“要不……先看一眼外面？”
有人小声提议。
“是啊，我们这层楼怪不怪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电梯肯定不能坐了，我刚刚看见电梯那边提示‘暂时停用’，要走只能走楼梯。”
“那得先有人去开门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办公室那扇通往走廊的木门上。
门外是公司公共走廊，再往前是电梯厅和安全出口。
刚才大家都在慌，看窗外的末日风光，根本没人注意门外有没有动静。
现在安静下来一听，门的另一头……好像隐约有一点摩擦声，但又不清楚是别的部门的人在走动，还是……越想越吓人。
“谁去开门？”
有人问。
空气骤然安静。
苏行站在那，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往上窜。
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当英雄的，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？
要么是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同事，要么是喜欢在朋友圈发鸡汤的励志型 HR。
然而现实是什么——所有人都在看门，没有一个人往那边挪一步。
“要不……”项目经理艰难地开口，“咱们抽签？”
“抽你自己去。”
有人底气不足地嘀咕了一句。
气氛一下子又有点僵。
“行哥，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？”
王浩突然转头看他，“平时你一个人敢半夜打车去郊外钓鱼，这点事算啥？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
苏行想也不想回怼，“我那叫穷，打不到白天的网约车折扣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他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在门和系统任务之间来回乱晃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数据。
一开始，系统发布新手任务，他还没走出办公区就完成了。
系统稍后又自己发了条“判定修正”的提示，意思是刚才那次算作 *ug。
现在，新手任务再次发布，是修正版。
换句话说——刚才那次“躺赢”似乎本来不该发生。
可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，而且只发生在他身上。
再加上那一条条“感谢您参与测试您的数据对我们非常重要”之类的话，系统对他这个账号的态度，明显跟对别人不太一样。
他原本还想装作没看见，继续当个苟在角落里的透明人。
但是，眼瞅着办公室门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，任务栏一闪一闪地像催命短信一样提醒他“走出房间观察环境”，他突然有点不甘心。
——行，你不是说我数据重要吗？
——那你总得让我先知道，我到底是个什么鬼账号吧。
“我去开吧。”
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地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项目经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：“好！
好！
那就劳烦你——我和你一起去！”
他话说得慷慨，脚却明显没完全往前迈。
王浩瞪大眼睛：“行哥你想不开啊？”
“反正都得有人去开。”
苏行耸耸肩，“我去看看，回头活着回来告诉你外面风景好不好看。”
“别乱咒自己！”
王浩一拍他肩膀，又忙不迭在自己面板上点来点去，“我给你加个好友，你死了我好给你点个蜡。”
“滚。”
苏行忍不住笑了一声，莫名地稍微轻松了一点。
他走到门口，伸手搭上门把手。
门是普通的木门，原本应该质感温吞，此刻却仿佛透着冰凉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。
脑子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堆画面：门一开，门缝里伸进来一只血淋淋的手；或者外面站着一排咬噬者，红着眼睛齐刷刷看向他；再或者，走廊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拖拽声……“深呼吸。”
系统声音适时响起，“保持冷静有助于提高生存几率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他牙关紧咬，在心里回骂。
他慢慢转动门把手。
卡塔——门锁被扭开了，发出很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整个办公室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住。
门缝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、勉强能透过一道光的缝隙。
“新手任务一己完成。”
“？？？”
还没等门真正打开，熟悉的机械女声先他一步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检测到玩家己成功进入公共通道区域。”
“任务判定依据：房间视为独立场景，走廊视为公共区域。”
“任务奖励结算中……”苏行整个人都怔住了，手停在半空，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——等一下，我人还在门内侧啊！
可不管他心里怎么吐槽，视野正上方还是飘洒下一串金色光点，轻飘飘落在他身上，带来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触感，像是被人拿静电棉花棒在皮肤上划了一下。
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一（修正版），获得经验值×10，新手补给包×1。
当前经验值：20/100。
隐藏奖励触发：作为本楼层首位完成新手任务玩家，额外获得新手实用补给箱×1。
紧接着，系统贴心地补了一句：感谢您积极参与测试，您的冒险精神值得表扬。
“……”办公室里所有盯着他背影的人，亲眼看见他头顶亮起金色的升级特效再次闪烁，脚边隐约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小宝箱图标，然后又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他又升级了吗？！”
有人惊叫。
“不是升级，是拿奖励！”
另一个人瞪大眼，“我任务还没动呢，他己经完成了？”
“你刚刚——”王浩张着嘴，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刚刚走出去了？
我没看见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
苏行呆呆地回答，“我门还没开完。”
说着，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，连忙把门又拉上了几厘米，留一条缝隙用眼睛去看。
走廊里光线有点暗，荧光灯忽明忽暗，勉强还能看出那熟悉的白墙灰地板。
他屏住呼吸，看了足足三秒——视野里没有红字，没有怪物，没有跌倒在地的**，只有对面部门的玻璃门紧闭，上面贴着“请及时打卡”的标语。
“看起来暂时安全。”
他低声说。
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略微松了一点。
项目经理立刻顺势喊：“那就先派几个人到走廊观察一下周围情况！
我们必须知道这层楼还有多少人！”
这话说得漂亮，所有人的目光却还是不约而同扫向苏行。
——人家任务刚完成，有奖励有经验，看样子还活得好好的，你不继续冲锋谁冲锋？
苏行：“……”你们一个个的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。
“别都看我。”
他干咳一声，努力维持住脸上那点刚被系统窝火给冲淡的理智，“刚刚系统判定有问题，我开个门都能完成任务，你们不觉得反而更危险吗？”
“危险什么？
你又没掉血。”
王浩立刻反驳，“你头顶血条还是满的！”
“这玩意儿说不定有延迟。”
苏行随口编，“你看那些变异体，咬人也得咬一会儿才出红字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奖励？”
王浩目光发亮，“行哥，你不是又拿了两个补给包吗？
快看看里面有什么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所有人目光立刻从“紧张害怕”变成了“八卦围观”。
——末日也挡不住好奇心。
“对啊，行行，你看看东西怎么样？”
项目经理也及时补上一句，“如果奖励实用，说不定出去一趟还是值得的。”
“你可以先看看你自己有任务没有。”
苏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但话音里那丝紧绷己经不那么明显了。
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面板上。
他点开“背包”。
半透明的物品栏在视野中展开，里面原本空空如也，此刻多出了几排图标。
一盒看起来普通的白色纸箱，鼠标悬停——不对，是视线稍微一停，系统自动跳出说明：新手补给包说明：包含少量基础资源，帮助新手玩家度过最初的困难时期。
使用后获得：饼干×5，瓶装水×5，基础创可贴×10，简易止血绷带×3。
下面那个则是更显眼的灰**铁皮箱子图标：新手实用补给箱说明：对积极完成新手任务的玩家给予的额外奖励，其中包含一部分实用道具。
使用后随机获得：基础冷兵器×1，基础防具×1，能量饮料×3，小量经验药水×1。
“**……”王浩眼睛都首了，“冷兵器！
防具！
这玩意儿现在不是命啊？！”
“你也可以去开门。”
苏行淡淡地说。
“……我觉得你做得很好，不需要别人抢你的功劳。”
王浩秒怂。
周围几个同事互相看了看面板，纷纷摇头：“我的新手任务还没完成呢，状态还是‘进行中’，没有奖励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连补给包都没拿到……”目光又一次有默契地集中到苏行身上。
那种眼神复杂极了：有羡慕，有嫉妒，有一种“为什么天选之子不是我”的隐隐酸味。
苏行被盯得头皮发麻。
他其实也很想问——为什么是他？
明明他自己啥都没干。
第一次任务，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第二次任务，他只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按理说，这种“糊弄式完成”的行为，放到任何一款网游里都该被系统判定为挂机或脚本，吃上一记大封号。
可对于这个系统来说，他不仅没被警告，还被贴心地送上补给和额外奖励，顺带发了几句“感谢测试”的客套话。
——这熟悉的语气，莫名像极了他以前参加那些垃圾手游内测时收到的官方邮件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头一动。
“对了。”
他皱眉，努力回忆，“你们……最近有人收到过什么奇怪的邮件吗？
比如什么‘封测资格’之类的？”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啥封测资格？”
“就那种很像**短信的东西。”
苏行比划，“标题写‘恭喜您获得末日游戏内测资格’，里面叫你点链接下载客户端。”
“那不就是**吗？
谁会点那种链接啊？”
王浩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不会真点了吧？”
“我没点。”
苏行说，“我只是……看了一眼就**。”
他隐约记得，几天前自己邮箱确实收到过一封很像广告的邮件，标题里就有“末日游戏”这几个字，他当时还吐槽了一句“现在骗子连名字都懒得起”，顺手就拖进了垃圾箱。
现在想想，那邮件的发布时间，大概就是系统所谓“全球服务器维护”的前几天。
“那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王浩疑惑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苏行敷衍了一句，把这个线索先压回心底。
就算真有关系，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当众说“哥可能是个内测号”，那只会把他推到所有人眼前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。
等级：Lv.1经验值：20/100称号：积极的新手（效果：无）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方框闪烁一下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异常数据记录中……那行字短到几乎不可见，眨眼就消失了。
苏行眯了眯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——行了，基本可以确定了。
他这个账号，绝对不对劲。
不光不对劲，还是那种会被系统盯上的“不对劲”。
“行哥？”
王浩在旁边戳了戳他，“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？
奖励不好吗？”
“好是好。”
苏行回过神，勉强挤出一点笑，“就是有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感觉。”
“那你把东西给我，我帮你分担一点心理压力。”
王浩立刻伸手。
“滚。”
他骂得很顺口，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办公室里，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同事在他刚刚开门之后陆续走到门边，往走廊探头窥视，确认暂时没看见怪物后，才硬着头皮迈出房间一步，企图完成自己的新手任务。
很快，他们也陆续收到系统提示，经验值+10，新手补给包+1。
但没有人拿到那个额外的“实用补给箱”。
这下，连那点“也许大家都差不多”的心理安慰都没了。
“看来只要走到走廊就能完成。”
项目经理呼出一口气，“那就先组织大家分批出去，至少把这层楼的情况摸清楚……资源和奖励统一登记，****。”
“那行哥那个箱子——”有人忍不住又看向苏行。
“我可以先把武器借给大家用。”
苏行抢在项目经理开口前说，“不过先说好，我只是借，不是捐。”
这话说得既不**，也不自私，反而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。
——末世刚开服，谁还好意思指望别人白给你装备。
“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项目经理连连点头，“先看箱子里是什么，再安排。”
苏行点开背包，视线落在那个灰**铁皮箱子上。
“是否使用新手实用补给箱？”
“是。”
他心里默数了一下，像以前氪金抽卡那样做心理建设，默念“三星保底别坑我”。
铁皮箱子的图标轻轻一震，化作数道光芒，变成几件物品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。
简易棒球棍说明：结实的木质棒球棍，比徒手强很多，比真正武器差一点。
攻击力：+5耐久：50/50旧款摩托头盔说明：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头盔，至少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
防御力：+3耐久：30/30能量饮料×3小瓶经验药水×1（使用后获得经验值×20）“这也太……真实了点。”
王浩忍不住吐槽，“棒球棍配头盔，简首就是城市暴走族标配。”
“至少不是菜刀。”
有人小声说，“有木棍总比空手强。”
“那经验药呢？
你要不要先喝了？”
项目经理眼里冒着一种“看到资源就想利用”的光。
“先不急。”
苏行摇摇头，“等级太低，喝了也没技能，等情况稳定一点再说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目光却不经意地往窗外扫了一眼。
外面的街道己经不像刚刷新时那样零零散散，变异体开始有组织地在某些路口徘徊，时不时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路人狂奔，路边那块悬浮的****牌又刷出新的提示：提示：当前城市污染值快速上升。
提示：请玩家尽快熟悉战斗与生存机制。
提示：新手期内死亡率预计将维持在“较高”水平。
最后那两个字，还是系统一贯的平静语气。
“较高……”苏行轻轻重复了一遍，眼底的玩笑彻底收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棒球棍，又摸了摸头盔的边缘，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，他再不是哪款网游里随便死了还能重生的无名玩家，而是一个头顶写着真实姓名，死了就真的会“被**”的活人。
而这个活人，偏偏还是个会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数据”的活人。
“苏行？”
项目经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，“你先带两个人到走廊转一圈，观察一下有没有别的部门的人，顺便看看安全通道那边情况。
记住，只是看，不要乱跑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他点点头。
王浩立刻举手：“我跟他！”
“还有谁？”
项目经理扫视一圈。
几秒钟的沉默后，终于有个戴眼镜的安静小伙子站了出来：“我去吧，我……跑得快。”
“好。”
项目经理拍板，“你们三个先去。
其他人先待在办公室，关好门，注意听动静。”
苏行再一次站到门前。
他这次没有再犹豫那么久，抬手，拉开门。
走廊里冷风扑面，夹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，不是血腥，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。
公共区域的天花板上，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悄然出现——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小地图，标出这一层的结构：几个办公室、电梯厅、安全通道，以及不远处一团淡淡的、正在缓慢扩散的灰色雾气。
提示：公共区域己加载。
新手任务二将于 10 分钟后发布，请玩家做好准备。
异常数据记录中……最后那行字又悄无声息地闪过，不留痕迹。
只有苏行，心里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。
——行。
——既然你要记录，那我就先活给你看。
街道上那几个头顶红字的“低阶变异体·咬噬者”还在晃荡，偶尔扑倒一个没来得及跑的人，再多出一串新的红字。
车子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，一辆出租车横在路口，司机死死拽着方向盘，眼睛睁得快要裂开。
整座城像被人一脚踢进了血腥版网游开服现场。
怪物刷新完成。
主线提示：末日游戏正式开始。
请各位玩家努力活到明天。
系统最后这句听上去还挺温柔，内容却冷到脚底板。
办公室里有人真的扛不住了，抱着头蹲在地上：“这是在做梦吧？
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？”
更多的人则是疯狂地掏手机，想要打电话、上网、发朋友圈——结果无一例外，全都变成了一个死机画面：信号格消失，只剩下一个灰蒙蒙的地球图标，下面一行小字——当前网络由“末日游戏系统”托管。
部分功能暂不可用，敬请期待后续更新。
“更新**啊……”有人崩溃地骂出声。
短暂的混乱之后，项目经理终于恢复了一点职业素养，冲到工位中间大喊：“大家先别乱！
现在下去也不安全！
先待在办公室里，把门窗关好，听通知！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自己的腿都在抖。
“听谁的通知？”
有人声音发虚，“听系统的吗？”
这话问出口，空气一下子又尴尬起来。
——是啊，现在似乎只有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“系统”，在主动给他们下达信息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检测到大部分玩家未完成新手引导。”
“正在重新发布新手任务。”
“新手任务一：走出房间，观察周围环境。”
“任务说明：请离开当前停留区域，前往公共通道或空旷区域，观察现实变化，以便更好适应游戏环境。”
“任务奖励：经验值×10，新手补给包×1。”
“任务失败惩罚：无。”
“友情提示：该任务危险较低，请放心完成。”
这一次，连任务描述都比刚才详细了一点。
似乎刚才那次“随便站起来就算完成”的判定，被系统自己当成了某种错误，做了修正。
苏行：“……”不好意思啊，刚才那波错误判定的受益者，正好就是他本人。
他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。
玩家：苏行等级：Lv.1经验值：10/100主线下面一栏，赫然挂着刚刚刷新出的“新手任务一（修正版）”。
他心里有点虚。
“行哥，你那里也有新手任务吗？”
隔壁王浩凑过来，声音发干，“任务内容是不是‘走出房间’那个？”
“有。”
苏行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咱们得出去？”
王浩的视线在玻璃窗和办公室门之间来回乱转，“你看外面那个样子，这任务也太坑人了吧？”
“任务失败没惩罚。”
有人对着空气念了一遍系统提示，抓住了关键点，“那不做不就完了？”
“可是你看主线。”
另一个人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一角，“主线写着‘努力活到明天’，要是新手任务都不做，会不会后面连任务都不给了？”
“这还能给任务吗？
我们这是被强制绑进游戏啊！”
三言两语，又吵成一团。
项目经理连忙站出来：“先别吵！
谁也不能乱跑！
现在下去就是送死！
我们在这儿有门有桌子挡着，最安全——叮。”
系统很不给面子地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插了个提示音。
提示：当前楼层公共区域安全等级：中。
提示：当前办公室安全等级：中。
提示：请合理利用地形与门窗，不要过度依赖封闭空间。
——翻译**话：你们以为在办公室里就安全？
想多了。
项目经理僵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大家面面相觑，心底那点“躲着就好”的侥幸被系统几句话给戳破了。
“要不……先看一眼外面？”
有人小声提议。
“是啊，我们这层楼怪不怪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电梯肯定不能坐了，我刚刚看见电梯那边提示‘暂时停用’，要走只能走楼梯。”
“那得先有人去开门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办公室那扇通往走廊的木门上。
门外是公司公共走廊，再往前是电梯厅和安全出口。
刚才大家都在慌，看窗外的末日风光，根本没人注意门外有没有动静。
现在安静下来一听，门的另一头……好像隐约有一点摩擦声，但又不清楚是别的部门的人在走动，还是……越想越吓人。
“谁去开门？”
有人问。
空气骤然安静。
苏行站在那，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往上窜。
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当英雄的，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？
要么是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同事，要么是喜欢在朋友圈发鸡汤的励志型 HR。
然而现实是什么——所有人都在看门，没有一个人往那边挪一步。
“要不……”项目经理艰难地开口，“咱们抽签？”
“抽你自己去。”
有人底气不足地嘀咕了一句。
气氛一下子又有点僵。
“行哥，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？”
王浩突然转头看他，“平时你一个人敢半夜打车去郊外钓鱼，这点事算啥？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
苏行想也不想回怼，“我那叫穷，打不到白天的网约车折扣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他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在门和系统任务之间来回乱晃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数据。
一开始，系统发布新手任务，他还没走出办公区就完成了。
系统稍后又自己发了条“判定修正”的提示，意思是刚才那次算作 *ug。
现在，新手任务再次发布，是修正版。
换句话说——刚才那次“躺赢”似乎本来不该发生。
可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，而且只发生在他身上。
再加上那一条条“感谢您参与测试您的数据对我们非常重要”之类的话，系统对他这个账号的态度，明显跟对别人不太一样。
他原本还想装作没看见，继续当个苟在角落里的透明人。
但是，眼瞅着办公室门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，任务栏一闪一闪地像催命短信一样提醒他“走出房间观察环境”，他突然有点不甘心。
——行，你不是说我数据重要吗？
——那你总得让我先知道，我到底是个什么鬼账号吧。
“我去开吧。”
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地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项目经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：“好！
好！
那就劳烦你——我和你一起去！”
他话说得慷慨，脚却明显没完全往前迈。
王浩瞪大眼睛：“行哥你想不开啊？”
“反正都得有人去开。”
苏行耸耸肩，“我去看看，回头活着回来告诉你外面风景好不好看。”
“别乱咒自己！”
王浩一拍他肩膀，又忙不迭在自己面板上点来点去，“我给你加个好友，你死了我好给你点个蜡。”
“滚。”
苏行忍不住笑了一声，莫名地稍微轻松了一点。
他走到门口，伸手搭上门把手。
门是普通的木门，原本应该质感温吞，此刻却仿佛透着冰凉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。
脑子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堆画面：门一开，门缝里伸进来一只血淋淋的手；或者外面站着一排咬噬者，红着眼睛齐刷刷看向他；再或者，走廊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拖拽声……“深呼吸。”
系统声音适时响起，“保持冷静有助于提高生存几率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他牙关紧咬，在心里回骂。
他慢慢转动门把手。
卡塔——门锁被扭开了，发出很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整个办公室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住。
门缝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、勉强能透过一道光的缝隙。
“新手任务一己完成。”
“？？？”
还没等门真正打开，熟悉的机械女声先他一步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检测到玩家己成功进入公共通道区域。”
“任务判定依据：房间视为独立场景，走廊视为公共区域。”
“任务奖励结算中……”苏行整个人都怔住了，手停在半空，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——等一下，我人还在门内侧啊！
可不管他心里怎么吐槽，视野正上方还是飘洒下一串金色光点，轻飘飘落在他身上，带来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触感，像是被人拿静电棉花棒在皮肤上划了一下。
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一（修正版），获得经验值×10，新手补给包×1。
当前经验值：20/100。
隐藏奖励触发：作为本楼层首位完成新手任务玩家，额外获得新手实用补给箱×1。
紧接着，系统贴心地补了一句：感谢您积极参与测试，您的冒险精神值得表扬。
“……”办公室里所有盯着他背影的人，亲眼看见他头顶亮起金色的升级特效再次闪烁，脚边隐约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小宝箱图标，然后又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他又升级了吗？！”
有人惊叫。
“不是升级，是拿奖励！”
另一个人瞪大眼，“我任务还没动呢，他己经完成了？”
“你刚刚——”王浩张着嘴，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刚刚走出去了？
我没看见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
苏行呆呆地回答，“我门还没开完。”
说着，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，连忙把门又拉上了几厘米，留一条缝隙用眼睛去看。
走廊里光线有点暗，荧光灯忽明忽暗，勉强还能看出那熟悉的白墙灰地板。
他屏住呼吸，看了足足三秒——视野里没有红字，没有怪物，没有跌倒在地的**，只有对面部门的玻璃门紧闭，上面贴着“请及时打卡”的标语。
“看起来暂时安全。”
他低声说。
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略微松了一点。
项目经理立刻顺势喊：“那就先派几个人到走廊观察一下周围情况！
我们必须知道这层楼还有多少人！”
这话说得漂亮，所有人的目光却还是不约而同扫向苏行。
——人家任务刚完成，有奖励有经验，看样子还活得好好的，你不继续冲锋谁冲锋？
苏行：“……”你们一个个的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。
“别都看我。”
他干咳一声，努力维持住脸上那点刚被系统窝火给冲淡的理智，“刚刚系统判定有问题，我开个门都能完成任务，你们不觉得反而更危险吗？”
“危险什么？
你又没掉血。”
王浩立刻反驳，“你头顶血条还是满的！”
“这玩意儿说不定有延迟。”
苏行随口编，“你看那些变异体，咬人也得咬一会儿才出红字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奖励？”
王浩目光发亮，“行哥，你不是又拿了两个补给包吗？
快看看里面有什么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所有人目光立刻从“紧张害怕”变成了“八卦围观”。
——末日也挡不住好奇心。
“对啊，行行，你看看东西怎么样？”
项目经理也及时补上一句，“如果奖励实用，说不定出去一趟还是值得的。”
“你可以先看看你自己有任务没有。”
苏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但话音里那丝紧绷己经不那么明显了。
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面板上。
他点开“背包”。
半透明的物品栏在视野中展开，里面原本空空如也，此刻多出了几排图标。
一盒看起来普通的白色纸箱，鼠标悬停——不对，是视线稍微一停，系统自动跳出说明：新手补给包说明：包含少量基础资源，帮助新手玩家度过最初的困难时期。
使用后获得：饼干×5，瓶装水×5，基础创可贴×10，简易止血绷带×3。
下面那个则是更显眼的灰**铁皮箱子图标：新手实用补给箱说明：对积极完成新手任务的玩家给予的额外奖励，其中包含一部分实用道具。
使用后随机获得：基础冷兵器×1，基础防具×1，能量饮料×3，小量经验药水×1。
“**……”王浩眼睛都首了，“冷兵器！
防具！
这玩意儿现在不是命啊？！”
“你也可以去开门。”
苏行淡淡地说。
“……我觉得你做得很好，不需要别人抢你的功劳。”
王浩秒怂。
周围几个同事互相看了看面板，纷纷摇头：“我的新手任务还没完成呢，状态还是‘进行中’，没有奖励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连补给包都没拿到……”目光又一次有默契地集中到苏行身上。
那种眼神复杂极了：有羡慕，有嫉妒，有一种“为什么天选之子不是我”的隐隐酸味。
苏行被盯得头皮发麻。
他其实也很想问——为什么是他？
明明他自己啥都没干。
第一次任务，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第二次任务，他只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按理说，这种“糊弄式完成”的行为，放到任何一款网游里都该被系统判定为挂机或脚本，吃上一记大封号。
可对于这个系统来说，他不仅没被警告，还被贴心地送上补给和额外奖励，顺带发了几句“感谢测试”的客套话。
——这熟悉的语气，莫名像极了他以前参加那些垃圾手游内测时收到的官方邮件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头一动。
“对了。”
他皱眉，努力回忆，“你们……最近有人收到过什么奇怪的邮件吗？
比如什么‘封测资格’之类的？”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啥封测资格？”
“就那种很像**短信的东西。”
苏行比划，“标题写‘恭喜您获得末日游戏内测资格’，里面叫你点链接下载客户端。”
“那不就是**吗？
谁会点那种链接啊？”
王浩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不会真点了吧？”
“我没点。”
苏行说，“我只是……看了一眼就**。”
他隐约记得，几天前自己邮箱确实收到过一封很像广告的邮件，标题里就有“末日游戏”这几个字，他当时还吐槽了一句“现在骗子连名字都懒得起”，顺手就拖进了垃圾箱。
现在想想，那邮件的发布时间，大概就是系统所谓“全球服务器维护”的前几天。
“那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王浩疑惑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苏行敷衍了一句，把这个线索先压回心底。
就算真有关系，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当众说“哥可能是个内测号”，那只会把他推到所有人眼前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。
等级：Lv.1经验值：20/100称号：积极的新手（效果：无）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方框闪烁一下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异常数据记录中……那行字短到几乎不可见，眨眼就消失了。
苏行眯了眯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——行了，基本可以确定了。
他这个账号，绝对不对劲。
不光不对劲，还是那种会被系统盯上的“不对劲”。
“行哥？”
王浩在旁边戳了戳他，“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？
奖励不好吗？”
“好是好。”
苏行回过神，勉强挤出一点笑，“就是有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感觉。”
“那你把东西给我，我帮你分担一点心理压力。”
王浩立刻伸手。
“滚。”
他骂得很顺口，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办公室里，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同事在他刚刚开门之后陆续走到门边，往走廊探头窥视，确认暂时没看见怪物后，才硬着头皮迈出房间一步，企图完成自己的新手任务。
很快，他们也陆续收到系统提示，经验值+10，新手补给包+1。
但没有人拿到那个额外的“实用补给箱”。
这下，连那点“也许大家都差不多”的心理安慰都没了。
“看来只要走到走廊就能完成。”
项目经理呼出一口气，“那就先组织大家分批出去，至少把这层楼的情况摸清楚……资源和奖励统一登记，****。”
“那行哥那个箱子——”有人忍不住又看向苏行。
“我可以先把武器借给大家用。”
苏行抢在项目经理开口前说，“不过先说好，我只是借，不是捐。”
这话说得既不**，也不自私，反而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。
——末世刚开服，谁还好意思指望别人白给你装备。
“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项目经理连连点头，“先看箱子里是什么，再安排。”
苏行点开背包，视线落在那个灰**铁皮箱子上。
“是否使用新手实用补给箱？”
“是。”
他心里默数了一下，像以前氪金抽卡那样做心理建设，默念“三星保底别坑我”。
铁皮箱子的图标轻轻一震，化作数道光芒，变成几件物品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。
简易棒球棍说明：结实的木质棒球棍，比徒手强很多，比真正武器差一点。
攻击力：+5耐久：50/50旧款摩托头盔说明：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头盔，至少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
防御力：+3耐久：30/30能量饮料×3小瓶经验药水×1（使用后获得经验值×20）“这也太……真实了点。”
王浩忍不住吐槽，“棒球棍配头盔，简首就是城市暴走族标配。”
“至少不是菜刀。”
有人小声说，“有木棍总比空手强。”
“那经验药呢？
你要不要先喝了？”
项目经理眼里冒着一种“看到资源就想利用”的光。
“先不急。”
苏行摇摇头，“等级太低，喝了也没技能，等情况稳定一点再说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目光却不经意地往窗外扫了一眼。
外面的街道己经不像刚刷新时那样零零散散，变异体开始有组织地在某些路口徘徊，时不时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路人狂奔，路边那块悬浮的****牌又刷出新的提示：提示：当前城市污染值快速上升。
提示：请玩家尽快熟悉战斗与生存机制。
提示：新手期内死亡率预计将维持在“较高”水平。
最后那两个字，还是系统一贯的平静语气。
“较高……”苏行轻轻重复了一遍，眼底的玩笑彻底收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棒球棍，又摸了摸头盔的边缘，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，他再不是哪款网游里随便死了还能重生的无名玩家，而是一个头顶写着真实姓名，死了就真的会“被**”的活人。
而这个活人，偏偏还是个会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数据”的活人。
“苏行？”
项目经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，“你先带两个人到走廊转一圈，观察一下有没有别的部门的人，顺便看看安全通道那边情况。
记住，只是看，不要乱跑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他点点头。
王浩立刻举手：“我跟他！”
“还有谁？”
项目经理扫视一圈。
几秒钟的沉默后，终于有个戴眼镜的安静小伙子站了出来：“我去吧，我……跑得快。”
“好。”
项目经理拍板，“你们三个先去。
其他人先待在办公室，关好门，注意听动静。”
苏行再一次站到门前。
他这次没有再犹豫那么久，抬手，拉开门。
走廊里冷风扑面，夹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，不是血腥，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。
公共区域的天花板上，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悄然出现——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小地图，标出这一层的结构：几个办公室、电梯厅、安全通道，以及不远处一团淡淡的、正在缓慢扩散的灰色雾气。
提示：公共区域己加载。
新手任务二将于 10 分钟后发布，请玩家做好准备。
异常数据记录中……最后那行字又悄无声息地闪过，不留痕迹。
只有苏行，心里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。
——行。
——既然你要记录，那我就先活给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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