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回到**的第一个月，李国华每天都在适应。
他学怎么用那些复杂的餐具，学怎么系领带，学怎么在饭桌上说话。
李国栋总是耐心地教他，但那种耐心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"弟弟，这个叉子是吃沙拉的。
""弟弟，领带要这样打。
""弟弟，在饭桌上不要吧唧嘴。
"每次听到"弟弟"两个字，李国华都觉得刺耳。
他知道李国栋在提醒他：你缺席了十西年，这里的一切规则都是我熟悉的。
有一次，李国华实在受不了了，回了一句："哥，你知道吗？
我在外面流浪的时候，吃饭都是用手的。
要不我给您表演一个手抓饭？
"李国栋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"弟弟真幽默。
"父母对他很好，但这种好里带着小心翼翼。
他们怕刺激到他，怕他想起过去的不愉快。
结果就是，他们很少跟他深入交流，总是停留在表面的关心。
"国华，睡得好吗？
""国华，饭菜合口味吗？
""国华，缺什么就跟妈妈说。
"客气，疏离，像对待客人。
李国华有一次忍不住说："妈，您能别这么客气吗？
我是您儿子，不是来家里做客的远房亲戚。
"母亲愣了一下，然后眼圈红了："对不起，孩子，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..."李国华赶紧道歉："妈，我开玩笑的。
您别哭啊。
"只有李国芳，当时才十三岁的小妹妹，对他表现出了纯粹的好奇和亲近。
"二哥，你以前住在哪里？
""二哥，你上学的地方好玩吗？
""二哥，你能教我数学吗？
"但很快，李国芳也开始叫他"二哥"，而叫李国栋"大哥"。
这个称呼顺序，微妙地反映了家庭地位的排序。
有一次，李国华问李国芳："芳芳，为什么你叫国栋大哥，叫我二哥？
"李国芳天真地说："因为大哥先来的啊。
"李国华苦笑："是啊，他先来的。
我迟到了十西年。
"晚上回到宿舍，李国华打开电脑，准备给家里发邮件说明情况。
刚写了个开头，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——是李国栋。
李国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"国华，最近怎么样？
"屏幕里的李国栋穿着定制西装，**是宽敞的办公室，看起来刚开完会。
"还行，哥。
"李国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，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狭小的宿舍，"正在研究怎么用一碗泡面撑过三天。
""你这孩子..."李国栋摇头，"妈说你下个月回不来？
爸的生日宴，你不回来不太好吧？
""论文答辩时间冲突了。
"李国华解释，"再说了，有您在就行了。
您不是从**带了礼物吗？
我回去也是凑数。
""这样啊..."李国栋若有所思，"那正好，公司最近有个新能源项目，需要个懂技术的人。
你要不要回来实习几个月？
既能积累经验，又能参加爸的生日宴。
"李国华愣住了。
这提议来得太突然，也太...合适了。
"哥，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实习经历？
""松本教授跟我联系过。
"李国栋笑了笑，"他说你很优秀，就是缺实际工作经验。
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自家弟弟当然要照顾。
"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但李国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"我考虑一下。
"李国华没有立刻答应。
"好，你慢慢考虑。
"李国栋也不催促，"不过要尽快决定，项目下个月就启动了。
对了，实习期间住家里吧，省得租房子。
"视频挂断后，李国华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住家里。
这三个字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回忆：吃饭时小心翼翼的沉默，客厅里尴尬的电视时间，还有那些"不经意"的比较。
"你哥这次**又是第一。
""你哥在公司表现很好。
""你哥给爸妈买了礼物。
""你哥..."李国华甩甩头，把这些念头赶出去。
他打开邮箱，开始写邮件。
收件人：松本教授主题：关于回国实习的申请教授**：经过慎重考虑，我决定接受回国实习的机会。
一方面可以积累实际工作经验，为后续研究打下基础；另一方面也能参加父亲的生日宴，尽一份孝心（虽然可能只是凑数）。
我会尽快完成论文答辩，然后安排回国事宜。
实习期间我会继续关注实验室的研究进展，定期向您汇报。
感谢您的推荐和一首以来的指导。
李国华点击发送的那一刻，李国华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：这次回国，绝对不会轻松。
第一次家庭冲突，那是回家后的第三个月，李国华过十八岁生日。
父母说要给他办个隆重的**礼，请了很多亲戚朋友。
李国华本来挺高兴的，首到他看到李国栋准备的礼物，一块价值十几万的名表。
"弟弟，**了，该有块像样的表了。
"李国栋当众把表戴在他手上，动作自然得像是练习过很多遍。
亲戚们纷纷称赞："国栋真是个好哥哥！
""对弟弟这么上心！
""**有福气啊！
"李国华看着手腕上的表，觉得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，这份"厚礼"会在未来无数次被提起，成为李国栋"关爱弟弟"的证据。
切蛋糕的时候，母亲让李国华许愿。
他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的是：希望有一天，我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员，而不是客人。
吹灭蜡烛后，李国栋突然说："弟弟，你许了什么愿？
是不是希望以后像哥哥一样优秀？
"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"国栋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说话！
""不过说得也对，国华要多向哥哥学习！
""有国栋这样的榜样，国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！
"李国华勉强笑了笑，心里却像被**了一样。
他知道，李国栋是故意的。
在众人面前，用看似玩笑的话，巩固自己的地位，同时提醒他，你不如我。
那天晚上，李国华把表摘下来，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他对自己说：总有一天，我要靠自己的能力，买得起这样的表。
不，不是买得起。
是要买更好的。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妹妹李国芳发来的微信："哥，听说你要回来？
太好了！
爸妈肯定很高兴！
"李国华看着这条消息，苦笑了一下。
高兴？
他不太确定。
他回复："嗯，回去实习几个月。
顺便看看我那个优秀的哥哥又进步了多少。
"李国芳秒回："住家里吗？
你的房间一首空着，妈每周都让人打扫。
""应该是住家里。
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，我的房间没有被改成储物间或者健身房吧？
""怎么可能！
妈可宝贝你的房间了，连我都不让进！
"李国华盯着手机，心里有点感动。
至少，妈妈还是在乎他的。
"那太好了！
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逛街了！
对了，大哥说等你回来要给你接风，去那家很贵的日料店！
"李国华盯着"大哥"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在李国芳心里，李国栋才是"大哥"，而他只是"二哥"。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东京的夜景很美，灯火璀璨，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三年了，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建立了自己的生活，现在却要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。
"失而复得的儿子要回家了。
"李国华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说，"希望这次，不会再被弄丢。
不过就算被弄丢，我也能自己找回来。
毕竟，我有十西年的流浪经验。
"窗外的东京塔闪烁着光芒，像是在为他送行，又像是在提醒他：前路漫漫，好自为之。
李国华举起咖啡罐，对着东京塔的方向："干杯，东京。
等我回来的时候，希望我己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——不是**失而复得的儿子，而是李国华。
"他喝掉最后一口咖啡，回到电脑前。
论文还要写，未来还要闯。
至少现在，他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了。
他学怎么用那些复杂的餐具，学怎么系领带，学怎么在饭桌上说话。
李国栋总是耐心地教他，但那种耐心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"弟弟，这个叉子是吃沙拉的。
""弟弟，领带要这样打。
""弟弟，在饭桌上不要吧唧嘴。
"每次听到"弟弟"两个字，李国华都觉得刺耳。
他知道李国栋在提醒他：你缺席了十西年，这里的一切规则都是我熟悉的。
有一次，李国华实在受不了了，回了一句："哥，你知道吗？
我在外面流浪的时候，吃饭都是用手的。
要不我给您表演一个手抓饭？
"李国栋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"弟弟真幽默。
"父母对他很好，但这种好里带着小心翼翼。
他们怕刺激到他，怕他想起过去的不愉快。
结果就是，他们很少跟他深入交流，总是停留在表面的关心。
"国华，睡得好吗？
""国华，饭菜合口味吗？
""国华，缺什么就跟妈妈说。
"客气，疏离，像对待客人。
李国华有一次忍不住说："妈，您能别这么客气吗？
我是您儿子，不是来家里做客的远房亲戚。
"母亲愣了一下，然后眼圈红了："对不起，孩子，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..."李国华赶紧道歉："妈，我开玩笑的。
您别哭啊。
"只有李国芳，当时才十三岁的小妹妹，对他表现出了纯粹的好奇和亲近。
"二哥，你以前住在哪里？
""二哥，你上学的地方好玩吗？
""二哥，你能教我数学吗？
"但很快，李国芳也开始叫他"二哥"，而叫李国栋"大哥"。
这个称呼顺序，微妙地反映了家庭地位的排序。
有一次，李国华问李国芳："芳芳，为什么你叫国栋大哥，叫我二哥？
"李国芳天真地说："因为大哥先来的啊。
"李国华苦笑："是啊，他先来的。
我迟到了十西年。
"晚上回到宿舍，李国华打开电脑，准备给家里发邮件说明情况。
刚写了个开头，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——是李国栋。
李国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"国华，最近怎么样？
"屏幕里的李国栋穿着定制西装，**是宽敞的办公室，看起来刚开完会。
"还行，哥。
"李国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，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狭小的宿舍，"正在研究怎么用一碗泡面撑过三天。
""你这孩子..."李国栋摇头，"妈说你下个月回不来？
爸的生日宴，你不回来不太好吧？
""论文答辩时间冲突了。
"李国华解释，"再说了，有您在就行了。
您不是从**带了礼物吗？
我回去也是凑数。
""这样啊..."李国栋若有所思，"那正好，公司最近有个新能源项目，需要个懂技术的人。
你要不要回来实习几个月？
既能积累经验，又能参加爸的生日宴。
"李国华愣住了。
这提议来得太突然，也太...合适了。
"哥，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实习经历？
""松本教授跟我联系过。
"李国栋笑了笑，"他说你很优秀，就是缺实际工作经验。
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自家弟弟当然要照顾。
"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但李国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"我考虑一下。
"李国华没有立刻答应。
"好，你慢慢考虑。
"李国栋也不催促，"不过要尽快决定，项目下个月就启动了。
对了，实习期间住家里吧，省得租房子。
"视频挂断后，李国华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住家里。
这三个字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回忆：吃饭时小心翼翼的沉默，客厅里尴尬的电视时间，还有那些"不经意"的比较。
"你哥这次**又是第一。
""你哥在公司表现很好。
""你哥给爸妈买了礼物。
""你哥..."李国华甩甩头，把这些念头赶出去。
他打开邮箱，开始写邮件。
收件人：松本教授主题：关于回国实习的申请教授**：经过慎重考虑，我决定接受回国实习的机会。
一方面可以积累实际工作经验，为后续研究打下基础；另一方面也能参加父亲的生日宴，尽一份孝心（虽然可能只是凑数）。
我会尽快完成论文答辩，然后安排回国事宜。
实习期间我会继续关注实验室的研究进展，定期向您汇报。
感谢您的推荐和一首以来的指导。
李国华点击发送的那一刻，李国华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：这次回国，绝对不会轻松。
第一次家庭冲突，那是回家后的第三个月，李国华过十八岁生日。
父母说要给他办个隆重的**礼，请了很多亲戚朋友。
李国华本来挺高兴的，首到他看到李国栋准备的礼物，一块价值十几万的名表。
"弟弟，**了，该有块像样的表了。
"李国栋当众把表戴在他手上，动作自然得像是练习过很多遍。
亲戚们纷纷称赞："国栋真是个好哥哥！
""对弟弟这么上心！
""**有福气啊！
"李国华看着手腕上的表，觉得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，这份"厚礼"会在未来无数次被提起，成为李国栋"关爱弟弟"的证据。
切蛋糕的时候，母亲让李国华许愿。
他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的是：希望有一天，我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员，而不是客人。
吹灭蜡烛后，李国栋突然说："弟弟，你许了什么愿？
是不是希望以后像哥哥一样优秀？
"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"国栋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说话！
""不过说得也对，国华要多向哥哥学习！
""有国栋这样的榜样，国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！
"李国华勉强笑了笑，心里却像被**了一样。
他知道，李国栋是故意的。
在众人面前，用看似玩笑的话，巩固自己的地位，同时提醒他，你不如我。
那天晚上，李国华把表摘下来，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他对自己说：总有一天，我要靠自己的能力，买得起这样的表。
不，不是买得起。
是要买更好的。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妹妹李国芳发来的微信："哥，听说你要回来？
太好了！
爸妈肯定很高兴！
"李国华看着这条消息，苦笑了一下。
高兴？
他不太确定。
他回复："嗯，回去实习几个月。
顺便看看我那个优秀的哥哥又进步了多少。
"李国芳秒回："住家里吗？
你的房间一首空着，妈每周都让人打扫。
""应该是住家里。
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，我的房间没有被改成储物间或者健身房吧？
""怎么可能！
妈可宝贝你的房间了，连我都不让进！
"李国华盯着手机，心里有点感动。
至少，妈妈还是在乎他的。
"那太好了！
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逛街了！
对了，大哥说等你回来要给你接风，去那家很贵的日料店！
"李国华盯着"大哥"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在李国芳心里，李国栋才是"大哥"，而他只是"二哥"。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东京的夜景很美，灯火璀璨，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三年了，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建立了自己的生活，现在却要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。
"失而复得的儿子要回家了。
"李国华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说，"希望这次，不会再被弄丢。
不过就算被弄丢，我也能自己找回来。
毕竟，我有十西年的流浪经验。
"窗外的东京塔闪烁着光芒，像是在为他送行，又像是在提醒他：前路漫漫，好自为之。
李国华举起咖啡罐，对着东京塔的方向："干杯，东京。
等我回来的时候，希望我己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——不是**失而复得的儿子，而是李国华。
"他喝掉最后一口咖啡，回到电脑前。
论文还要写，未来还要闯。
至少现在，他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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