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机合著小札
正文内容

,冬。,抽打在沧州城的箭楼上。守城的兵士缩着脖子**手,目光却不敢离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旷野——谁都知道,金人铁骑离此不过百里,这汴梁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,怕是守不住了。,摩挲着腰间一块黑沉沉的铁牌。铁牌巴掌大小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,正面錾着“恕死”二字,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篆字,记录着周家祖上随太祖皇帝开国的功勋。这是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,传了七代,是周家的根,也是周家的枷锁。,知州带着亲信连夜弃城而逃,把一座乱作一团的沧州城,丢给了他这个**的指挥使。“周大哥!”一个年轻的兵士跌跌撞撞跑上来,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惊惶,“南城门口,有百姓要闯出去!说城里没粮了,与其**,不如出去碰运气!”。城中存粮本就不多,知州逃走时又卷走了大半,如今军民混在一处,抢粮的斗殴已发生了数起。他攥紧了铁券,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“备马。”他沉声道。
雪地里,南城门口已是一片混乱。数百名百姓堵在城门前,有老有少,个个面黄肌瘦。几个胆大的汉子正用木杠撞着厚重的城门,喊杀声、哭喊声混在风雪里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
周武勒马站定,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:“住手!”
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怒骂。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周武!你这官家的走狗!知州跑了,你还守着这破城做什么?是要把我们都**在这里,给金人当点心吗?”

周武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的铁券,高高举起。雪光映在铁牌上,“恕死”二字泛着冷硬的光。

“我周家受太祖皇帝恩宠,**沧州指挥使,铁券丹书在此,可免死罪三次。”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今日,我周武可以打开城门,放你们出去。但我要问一句——城外是金人的虎狼之师,你们出去了,能活几个?”

人群沉默了。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每个人的脸上,生疼。

“金人来了,烧杀抢掠,寸草不留。”周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,“沧州城破,我们是死;弃城而逃,也是死。与其任人宰割,不如守到最后一刻!”

“守?拿什么守?”先前骂人的汉子冷笑,“没粮没饷,兵士们都要哗变了!”

“我周家有祖产良田千顷,在城外的庄子里。”周武一字一顿,“我已让人去开仓,把所有存粮运进城来。从今日起,军民同食,有我周武一口吃的,就有你们一口吃的!”
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谁都知道,周家的祖产是沧州城数一数二的富庶,周武竟肯拿出来,这是连命都豁出去了。

那汉子愣了愣,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周指挥使!我王二是个粗人,刚才说错了话,您别往心里去!我不走了,跟您守沧州!”

“不走了!守沧州!”

“守沧州!”

此起彼伏的呼喊声,穿透了漫天风雪。周武看着跪倒一片的百姓,眼眶发热。他收起铁券,转身喝道:“打开城门!让城外的百姓都进来!再派人去庄子运粮,快!”

城门缓缓开启,流民如潮水般涌进来。周武站在风雪里,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面孔,忽然觉得,腰间的铁券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是炼狱。

周武将兵士与百姓混编,年轻力壮的上城防守,老弱妇孺则负责舂米、制箭、修补城墙。粮食依旧紧缺,每人每日只有一碗稀粥,周武也不例外。他的脸迅速消瘦下去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炯炯有神。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金人终于兵临城下。

黑压压的铁骑铺天盖地而来,金戈铁**嘶鸣,震得城墙都在颤抖。城楼上的军民,握着简陋的兵器,脸色苍白,却没有人后退。

第一**城,金人的云梯架上了城墙。周武挥舞着长刀,砍翻了第一个爬上城头的金兵。热血溅在他的脸上,滚烫。他回头吼道:“守住!”

厮杀声震天动地。百姓们没有兵器,就用石头砸,用开水浇,用牙齿咬。雪地里,到处都是倒下的人,有金兵,也有沧州的军民。

三天三夜,沧州城岿然不动。

金人主帅完颜宗望站在中军帐外,望着那座浴血的城池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征战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顽固的城池,更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百姓。

“城中守将,是何人?”他沉声问道。

“回大帅,是沧州**指挥使周武,手中有太祖皇帝亲赐的丹书铁券。”亲兵答道。

完颜宗望冷笑一声:“区区一张铁牌,也想挡住我大金铁骑?传令下去,明日卯时,全力攻城!破城之后,鸡犬不留!”

消息传到城中,军民的士气却没有丝毫低落。周武知道,这是最后一战了。

他把铁券取出来,郑重地交到儿子周文手中。周文才十六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却已是守城的主力。

“爹,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周家的根。”周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明日城破,你带着铁券从密道走,回南方去。告诉康王,沧州军民,没有一个孬种!”

周文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爹!我不走!我要跟你一起守!”

“走!”周武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铁券不能丢!周家的香火不能断!这是军令!”

周文咬着牙,接过铁券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次日卯时,天还未亮。金人发动了总攻。

这一次,金兵的攻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。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墙,投石机将巨石砸在城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城墙塌了一角。

金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。周武挥舞着长刀,身中数箭,却依旧屹立不倒。他看到王二抱着一个金兵滚下城墙,看到一个老婆婆用剪刀刺进金兵的喉咙,看到周文带着几个少年,死守着密道的入口。

血,染红了雪地。

周武的力气渐渐耗尽,长刀脱手落地。他靠着残破的城墙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太祖皇帝的身影,看到了祖上拿着铁券跪拜的模样。

“周家……无愧……丹书……”

他喃喃着,头垂了下去。

金兵冲进指挥使衙门时,只看到一具冰冷的**,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断裂的铁牌。

数日后,康王赵构在应天府**,改元建炎。

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跪在大殿之上,双手高举着一块残缺的铁券,放声大哭。

殿上的**,望着那块布满血痕的铁牌,泪流满面。

后来,史书上记载:宣和七年冬,沧州指挥使周武,率军民死守孤城,城破,阖城死战,无一人降。周武战死,丹书铁券裂。

再后来,宋廷收复沧州,为周武立祠,赐名“忠武”。那块裂成两半的铁券,被供奉在祠中,供后人瞻仰。

每逢清明,总有百姓自发前来,在祠前放上一碗粥——那是当年周武与军民同食的稀粥,也是沧州城最滚烫的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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