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透过破门缝看了看外面。风雪呼啸,一片漆黑。他转身回来,在炉子边坐下。“过来。”他说。。“两个人靠一起,暖和。”林寒的声音没什么情绪,像是在陈述事实。,还是挪了过去。他在林寒身边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。。。只有风雪声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。“为什么救我?”林寒突然问。
林青河低头看着自已的手:“……我爹也是***的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林寒却听懂了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从工装内袋里摸出什么,放在地上。
一块怀表。银壳,已经磨损得厉害,但表盘完好,秒针还在走动。
“这个,抵你的窝头和药。”林寒说。
林青河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拿着。”林寒把怀表推过来,“我不欠人情。”
语气不容拒绝。林青河只好拿起怀表,触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他打开表盖,里面没有照片,只有齿轮在精密转动。
“它会走很久。”林寒说,“够你当点钱,或者修好它,自已用。”
林青河惊讶地抬头:“我在钟表铺打工。”
林寒似乎笑了笑,很淡,几乎看不见:“那正好。”
又一阵寒风吹进来,林青河打了个哆嗦。林寒看了他一眼,忽然抬手,把身上那件破工装外套脱下来,丢给他。
“穿上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不冷。”
林青河看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外套,愣了几秒,终于披在身上。确实暖和了一点,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血的味道,混着一种冷冽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是**吗?”林青河忍不住问。
林寒侧过头,在昏暗中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在炉火映照下,深得像古井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你的伤,像训练留下的。还有你……坐得很直。”
林寒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青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
“以前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林寒看向窗外无边的黑夜,“在找一条路。”
这话说得很模糊,林青河却莫名听懂了。他自已也在找路,一条能让小雨吃饱穿暖、不再挨打受冻的路。
“会找到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寒转过头,再次看向他。这一次,目光停留了很久。
炉火彻底熄灭了,只剩一点余温。黑暗笼罩了窝棚,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。
林青河抱着膝盖,眼皮越来越沉。就在他快要睡着时,感觉身边人动了动。
林寒站了起来。
“你要走?”林青河惊醒。
“雪小了。”林寒看向门外,“天快亮了。”
确实,风声弱了许多。林青河跟着站起来,把外套递还:“这个……”
“你留着。”林寒没接,“当铺毯子。”
他说完,径直走向门口。破木门吱呀一声打开,风雪灌进来,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林青河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,手里还攥着那件破外套,和那块怀表。
“林寒!”他忽然喊了一声。
门口的身影顿住,但没有回头。
“保重。”林青河说。
那人似乎点了下头,然后大步走入风雪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林青河关上门,窝棚里恢复了寂静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清晰而坚定。
天蒙蒙亮时,林青河彻底醒了。他检查了怀表,发现表链断了,但机芯完好。他从自已的工具箱里找出细镊子和螺丝刀,就着窗外的雪光,开始修理。
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,磨损得几乎看不清。林青河凑近辨认:“……赠……凛……”。
后面两个字完全糊了。
他摇摇头,小小的零件在他指尖灵活转动,断掉的表链被接好,松动的螺丝被拧紧,他松了口气。
小雨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哥,昨晚那人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林青河把怀表收进怀里,“你再睡会儿,我去上工。”
他走出窝棚,雪已经停了。贫民窟笼罩在灰白的晨光里,死寂而寒冷。昨夜的一切像一场梦,只有怀里那块沉甸甸的怀表,和身上那件破外套,提醒他那是真的。
林青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钟表铺。路过昨夜那个巷口时,他下意识看了一眼。
雪地上干干净净,所有痕迹都被新雪覆盖。好像从来没有人被打,也没有人被他救起。
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铁锈、血,和那种冷冽的味道。
林青河紧了紧衣领,继续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,就在不远处一栋废弃楼房的二楼,一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顾凛——或者说,昨夜那个“林寒”——站在破窗后,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渐渐走远。
他已经换回了军装,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,绷带下隐隐作痛。
“领主,查到昨夜那几人的身份了。”副官低声汇报,“是西漠商会雇的地痞,想趁乱……”
“处理掉。”顾凛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西漠商会那边,让苏砚之去谈。”
“是。”副官顿了顿,“还有那个少年……”
顾凛没说话,只是看着林青河消失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。
脏污的脸、破旧的棉袄、冻得通红的手……可那双眼睛,干净得像北境深山里从未被人见过的湖泊。
递来窝头时,没有怜悯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“看见了就不能不管”。
还有修表时专注的神情,指尖稳定的动作,说话时清朗的声音……
“查查他。”顾凛终于开口。
副官愣了愣:“领主,他是贫民窟的人,恐怕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
两个字,不容置疑。
副官低头:“是。”
顾凛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空荡的街道,转身离开。军靴踏在积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走到楼梯口时,他停下脚步,从军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半个窝头。用干净手帕包着,已经冷硬了。
昨夜他其实不饿,战场上三天不吃东西是常事。可当那个少年掏出窝头,掰下自已舍不得吃的那部分递过来时,他接下了。
说不清为什么。
顾凛看着那半个窝头,眼前又浮现那双清澈的眼睛。他沉默片刻,把手帕重新包好,放回内袋。
“林青河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然后大步走下楼梯,军装下摆划开空气,像北境的鹰展开翅膀。
风雪已停,黎明将至。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