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:出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过得比想象中快。，结果所长听完，只问了一句：“真去英国？真去。行，回来给我带盒巧克力。”所长低头继续批文件，“别买太贵的，德芙就行。”。，唐悠悠——所里新来的那个女警——跑到他办公室门口，探进来半个脑袋：“陈哥，听说你要去英国？”，头也没抬：“嗯。英国哪儿啊？伦敦？曼彻斯特？还是利物浦？”唐悠悠蹦进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喜欢曼联！你要是去曼彻斯特，能不能帮我带件球衣？”：“我去约克。约克？”唐悠悠歪着脑袋想了想，“那是哪儿？伦敦郊区吗？英格兰北部，一个小城。”陈末把充电线塞进包里，“据说有罗马人留下的城墙，还有鬼故事。鬼故事？”唐悠悠更兴奋了，“什么鬼故事？闹鬼的那种？”，决定不吓她：“没什么，就是那种旅游景点的传说。哦。”唐悠悠有点失望，但马上又亮了，“那你给我带个明信片吧，就那种——‘我在约克想你’之类的。”。
唐悠悠说完也意识到什么，脸腾地红了，扔下一句“我出去巡逻了”就跑没影了。
陈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愣了三秒，继续收拾东西。
老周正好进来，撞见这一幕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哟，小唐姑娘又来看你了？”
“她说要明信片。”
“明信片？”老周咂摸了一下这个***，拍拍陈末肩膀，“行啊小子，去趟英国，收获不小。”
陈末没接茬，把背包拉链拉上：“老周，我走了，七天后回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周从兜里掏出个红包，塞他手里，“路上买瓶水喝。”
陈末打开一看，五百块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这那的。”老周摆手，“你婶儿——哦不，我——我给的。到了发个微信，别打国际长途，贵。”
陈末攥着那个红包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老周已经转身走了，到门口又回头：“对了，英国那边东西难吃，你包里带几包方便面，关键时刻顶用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末把红包仔细叠好，塞进钱包最里层。
钱包里还有一张照片，他和周敏的合影，拍了三年了，一直没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周敏在照片里笑得很甜，靠在他肩膀上，**是本市那个破公园的摩天轮。
他把照片抽出来，看了三秒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出发那天，天还没亮。
陈末背着那个陪了他五年的登山包，站在小区门口等机场大巴。十一月的清晨冷得刺骨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，跺着脚。
旁边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，热气腾腾的。老板娘认识他，喊了一嗓子：“小陈，今天这么早？出差啊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末走过去，“来俩包子。”
“肉的？”
“肉的。”
老板娘用塑料袋装了俩包子递给他，没收钱：“拿着吃，别客气。对了，你那个女朋友好久没见了，分手了？”
陈末咬了一口包子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板娘叹了口气：“分了好，那个姑娘我看不实在。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的，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，在银行上班……”
“大娘，车来了。”陈末指了指远处开来的大巴，把包子钱塞进钱盒里，跑了。
身后老板娘还在喊：“我说真的！你把微信给我！”
大巴上人不多，陈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包子两口吃完，就着保温杯里隔夜的白开水咽下去。
窗外，这座城市慢慢醒过来。
路过壹号院的时候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。那个广告牌还在，穿白衬衫的成功男士依然用“懂你”的眼神看着他。小区门口停着那辆保时捷，车牌三个八。
陈末收回目光，戴上耳机。
手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歌，周杰伦的《简单爱》。他听了两句，切了。
太老了。
机场比想象中大。
陈末这辈子只坐过两次飞机，一次是五年前去三亚旅游，一次是现在。那次是跟周敏一起，她全程负责找路，他只负责拎箱子。
现在他一个人站在T3航站楼，看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牌，有点懵。
好在汉字够多。他跟着“国际出发”的牌子走，过了海关，过了安检，找到登机口，坐下。
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，噼里啪啦打字。陈末瞄了一眼，全是英文。
再旁边是一对年轻情侣，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睡觉，男生举着手机**，拍完低头亲了女生一下。
陈末默默把脸转向窗外。
窗外停着一架大飞机，翅膀上写着“Air China”。他从来没离飞机这么近过，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登机广播响了。
陈末站起来，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。走到舱门口的时候，空姐微笑着说“欢迎登机”，他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回一句“谢谢”。
座位在经济舱最后一排，靠窗。陈末把包塞进行李架，坐下，系好安全带，然后不知道干什么了。
旁边是个外国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格子呢外套，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。看见陈末坐下，老头合上书，用中文说：“你好。”
陈末吓了一跳：“您……您会说中文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老头比划了一下，“我年轻时候在北京工作过三年。你去伦敦？”
“去约克。”
“约克？”老头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好地方。我老家就是约克的。”
陈末没想到随便坐个飞机都能遇到“本地人”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老头倒是挺健谈：“你去旅游？还是工作？”
“旅游。”陈末想了想，又补充，“散心。”
“散心？”老头眯着眼睛看他，“年轻人，你看起来不像需要散心的样子。”
陈末苦笑：“您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眼神。”老头指着自己的眼睛，“我活了七十二年，看人看了五十年。你的眼神告诉我，你不是来玩的，你是来跑的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飞机开始滑行，广播里响起安全须知。老头不再说话，重新翻开书。
陈末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，建筑越来越小，云层越来越近。
跑了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跑得掉吗？
不知道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突然照进来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窗外是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陈末闭上眼，耳机里又开始随机播放。这次是一首老歌，朴树的《平凡之路》——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也穿过人山人海，我曾经拥有着一切，转眼都飘散如烟……”
他听完了整首，没有切。
十一个小时后，伦敦时间下午四点，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。
陈末跟着人流往外走，过了海关，取了行李，站在到达大厅里，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英文砸懵了。
指示牌是英文的，广播是英文的，周围的人说的全是英文。他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民宿订单，上面有地址，但他不知道怎么去。
“Excuse me.”
陈末转头，是飞机上那个老头，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。
“你要去约克？”老头问。
“对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老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，“我要去国王十字车站，你也去那儿，然后坐火车北上。一起吧，省得你迷路。”
陈末不知道该怎么谢，只能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老头摆摆手：“不用谢，我年轻时候在北京也迷过路，是一个蹬三轮的大爷把我送回酒店的。中国人帮我，我帮中国人，公平。”
陈末拎着包，跟着老头走出机场。
伦敦的天灰蒙蒙的，飘着细密的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，潮湿，陌生，和北京完全不一样。
老头拦了辆出租车，跟司机说了几句什么，然后招呼陈末上车。
陈末第一次坐英国的出租车，发现这车空间真大，座椅是真皮的，还能面对面坐。他把包放在脚边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
左边是一片矮房子，右边是一个公园，远处有个摩天轮。
“那是伦敦眼。”老头指着窗外，“泰晤士河边的地标。”
陈末点点头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。
老头看着他拍照，忽然说：“年轻人，你刚才在飞机上听歌，听到什么了？”
陈末愣了一下：“朴树的歌，《平凡之路》。”
“讲什么的？”
“讲……”陈末想了想，“讲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，最后发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窗外说：“我年轻时候也走过很远的路。后来发现，路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跟谁一起走。”
陈末没说话。
车开进市区，越走越堵。最后停在一个巨大的车站门口，老头付了车费，陈末抢着要给钱，被老头按住了：“我请客，就当还北京那个蹬三**爷的人情。”
国王十字车站比陈末想象中更古老，石头柱子，铸铁架子，人来人往。老头带他找到去约克的站台，看了看时刻表：“半小时后有一班，你直接上车就行。到了约克，跟着人群走，就能到市区。”
陈末连声道谢。
老头摆摆手，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：“年轻人，约克是个好地方，有罗马人的城墙，维京人的历史，还有吸血鬼的传说。”
“吸血鬼？”陈末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攻略。
“对。”老头笑了笑，“惠特比修道院，就在约克附近。据说那里是吸血鬼伯爵德古**陆英国的地方。你如果有空，可以去看看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别待太晚。”老头眨眨眼，“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。”
说完，老头走进人群，不见了。
陈末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几秒。
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？
他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想多了。外国老头都爱开玩笑，就跟国内公园里下棋的大爷一样，动不动就“我当年怎么怎么样”。
火车开了两个小时，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，从田野变成丘陵。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，广播里报站：约克，到了。
陈末拎着包下车，走出车站。
约克比他想象中更小，更安静。古老的城墙在夜色里泛着微光，街道是石头铺的，两边是老式的房子，亮着暖**的灯。
他打开手机导航，找到民宿的位置，拖着行李箱走过去。
民宿在一条小巷子里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：The Old House *&*。陈末按了门铃，一个胖胖的老**开了门，笑眯眯地说：“Mr. Chen？”
陈末点头。
老**把他领进房间，在二楼，窗户正对着巷子。房间不大，但干净，床上铺着碎花的床单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本《约克旅游指南》。
老**用简单的英语加手势告诉他：早餐八点开始，热水随时有，出门记得带钥匙。
陈末听懂了大概，说了句“thank you”。
老**走后，他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十一个小时的飞机，两小时的火车，现在他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，窗外是听不懂的语言，床单上有洗衣液的香味，是薰衣草味的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周发了条微信：到了，平安。
老周秒回：好，玩开心。你婶儿——哦，我——我睡了。
陈末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扔在床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，冷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一盏路灯亮着，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远处有什么声音，像是教堂的钟声，一下一下，沉沉的。
陈末看着窗外，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——
“别待太晚，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关上窗户，拉上窗帘，躺回床上。
累了，睡了。
明天开始，他是游客陈末，二十八岁，一事无成，但在英国。
（第二章完）
唐悠悠说完也意识到什么，脸腾地红了，扔下一句“我出去巡逻了”就跑没影了。
陈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愣了三秒，继续收拾东西。
老周正好进来，撞见这一幕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哟，小唐姑娘又来看你了？”
“她说要明信片。”
“明信片？”老周咂摸了一下这个***，拍拍陈末肩膀，“行啊小子，去趟英国，收获不小。”
陈末没接茬，把背包拉链拉上：“老周，我走了，七天后回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周从兜里掏出个红包，塞他手里，“路上买瓶水喝。”
陈末打开一看，五百块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这那的。”老周摆手，“你婶儿——哦不，我——我给的。到了发个微信，别打国际长途，贵。”
陈末攥着那个红包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老周已经转身走了，到门口又回头：“对了，英国那边东西难吃，你包里带几包方便面，关键时刻顶用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末把红包仔细叠好，塞进钱包最里层。
钱包里还有一张照片，他和周敏的合影，拍了三年了，一直没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周敏在照片里笑得很甜，靠在他肩膀上，**是本市那个破公园的摩天轮。
他把照片抽出来，看了三秒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出发那天，天还没亮。
陈末背着那个陪了他五年的登山包，站在小区门口等机场大巴。十一月的清晨冷得刺骨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，跺着脚。
旁边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，热气腾腾的。老板娘认识他，喊了一嗓子：“小陈，今天这么早？出差啊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末走过去，“来俩包子。”
“肉的？”
“肉的。”
老板娘用塑料袋装了俩包子递给他，没收钱：“拿着吃，别客气。对了，你那个女朋友好久没见了，分手了？”
陈末咬了一口包子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板娘叹了口气：“分了好，那个姑娘我看不实在。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的，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，在银行上班……”
“大娘，车来了。”陈末指了指远处开来的大巴，把包子钱塞进钱盒里，跑了。
身后老板娘还在喊：“我说真的！你把微信给我！”
大巴上人不多，陈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包子两口吃完，就着保温杯里隔夜的白开水咽下去。
窗外，这座城市慢慢醒过来。
路过壹号院的时候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。那个广告牌还在，穿白衬衫的成功男士依然用“懂你”的眼神看着他。小区门口停着那辆保时捷，车牌三个八。
陈末收回目光，戴上耳机。
手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歌，周杰伦的《简单爱》。他听了两句，切了。
太老了。
机场比想象中大。
陈末这辈子只坐过两次飞机，一次是五年前去三亚旅游，一次是现在。那次是跟周敏一起，她全程负责找路，他只负责拎箱子。
现在他一个人站在T3航站楼，看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牌，有点懵。
好在汉字够多。他跟着“国际出发”的牌子走，过了海关，过了安检，找到登机口，坐下。
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，噼里啪啦打字。陈末瞄了一眼，全是英文。
再旁边是一对年轻情侣，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睡觉，男生举着手机**，拍完低头亲了女生一下。
陈末默默把脸转向窗外。
窗外停着一架大飞机，翅膀上写着“Air China”。他从来没离飞机这么近过，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登机广播响了。
陈末站起来，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。走到舱门口的时候，空姐微笑着说“欢迎登机”，他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回一句“谢谢”。
座位在经济舱最后一排，靠窗。陈末把包塞进行李架，坐下，系好安全带，然后不知道干什么了。
旁边是个外国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格子呢外套，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。看见陈末坐下，老头合上书，用中文说：“你好。”
陈末吓了一跳：“您……您会说中文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老头比划了一下，“我年轻时候在北京工作过三年。你去伦敦？”
“去约克。”
“约克？”老头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好地方。我老家就是约克的。”
陈末没想到随便坐个飞机都能遇到“本地人”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老头倒是挺健谈：“你去旅游？还是工作？”
“旅游。”陈末想了想，又补充，“散心。”
“散心？”老头眯着眼睛看他，“年轻人，你看起来不像需要散心的样子。”
陈末苦笑：“您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眼神。”老头指着自己的眼睛，“我活了七十二年，看人看了五十年。你的眼神告诉我，你不是来玩的，你是来跑的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飞机开始滑行，广播里响起安全须知。老头不再说话，重新翻开书。
陈末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，建筑越来越小，云层越来越近。
跑了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跑得掉吗？
不知道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突然照进来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窗外是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陈末闭上眼，耳机里又开始随机播放。这次是一首老歌，朴树的《平凡之路》——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也穿过人山人海，我曾经拥有着一切，转眼都飘散如烟……”
他听完了整首，没有切。
十一个小时后，伦敦时间下午四点，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。
陈末跟着人流往外走，过了海关，取了行李，站在到达大厅里，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英文砸懵了。
指示牌是英文的，广播是英文的，周围的人说的全是英文。他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民宿订单，上面有地址，但他不知道怎么去。
“Excuse me.”
陈末转头，是飞机上那个老头，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。
“你要去约克？”老头问。
“对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老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，“我要去国王十字车站，你也去那儿，然后坐火车北上。一起吧，省得你迷路。”
陈末不知道该怎么谢，只能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老头摆摆手：“不用谢，我年轻时候在北京也迷过路，是一个蹬三轮的大爷把我送回酒店的。中国人帮我，我帮中国人，公平。”
陈末拎着包，跟着老头走出机场。
伦敦的天灰蒙蒙的，飘着细密的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，潮湿，陌生，和北京完全不一样。
老头拦了辆出租车，跟司机说了几句什么，然后招呼陈末上车。
陈末第一次坐英国的出租车，发现这车空间真大，座椅是真皮的，还能面对面坐。他把包放在脚边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
左边是一片矮房子，右边是一个公园，远处有个摩天轮。
“那是伦敦眼。”老头指着窗外，“泰晤士河边的地标。”
陈末点点头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。
老头看着他拍照，忽然说：“年轻人，你刚才在飞机上听歌，听到什么了？”
陈末愣了一下：“朴树的歌，《平凡之路》。”
“讲什么的？”
“讲……”陈末想了想，“讲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，最后发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窗外说：“我年轻时候也走过很远的路。后来发现，路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跟谁一起走。”
陈末没说话。
车开进市区，越走越堵。最后停在一个巨大的车站门口，老头付了车费，陈末抢着要给钱，被老头按住了：“我请客，就当还北京那个蹬三**爷的人情。”
国王十字车站比陈末想象中更古老，石头柱子，铸铁架子，人来人往。老头带他找到去约克的站台，看了看时刻表：“半小时后有一班，你直接上车就行。到了约克，跟着人群走，就能到市区。”
陈末连声道谢。
老头摆摆手，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：“年轻人，约克是个好地方，有罗马人的城墙，维京人的历史，还有吸血鬼的传说。”
“吸血鬼？”陈末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攻略。
“对。”老头笑了笑，“惠特比修道院，就在约克附近。据说那里是吸血鬼伯爵德古**陆英国的地方。你如果有空，可以去看看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别待太晚。”老头眨眨眼，“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。”
说完，老头走进人群，不见了。
陈末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几秒。
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？
他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想多了。外国老头都爱开玩笑，就跟国内公园里下棋的大爷一样，动不动就“我当年怎么怎么样”。
火车开了两个小时，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，从田野变成丘陵。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，广播里报站：约克，到了。
陈末拎着包下车，走出车站。
约克比他想象中更小，更安静。古老的城墙在夜色里泛着微光，街道是石头铺的，两边是老式的房子，亮着暖**的灯。
他打开手机导航，找到民宿的位置，拖着行李箱走过去。
民宿在一条小巷子里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：The Old House *&*。陈末按了门铃，一个胖胖的老**开了门，笑眯眯地说：“Mr. Chen？”
陈末点头。
老**把他领进房间，在二楼，窗户正对着巷子。房间不大，但干净，床上铺着碎花的床单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本《约克旅游指南》。
老**用简单的英语加手势告诉他：早餐八点开始，热水随时有，出门记得带钥匙。
陈末听懂了大概，说了句“thank you”。
老**走后，他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十一个小时的飞机，两小时的火车，现在他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，窗外是听不懂的语言，床单上有洗衣液的香味，是薰衣草味的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周发了条微信：到了，平安。
老周秒回：好，玩开心。你婶儿——哦，我——我睡了。
陈末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扔在床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，冷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一盏路灯亮着，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远处有什么声音，像是教堂的钟声，一下一下，沉沉的。
陈末看着窗外，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——
“别待太晚，天黑之后，那些东西会出来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关上窗户，拉上窗帘，躺回床上。
累了，睡了。
明天开始，他是游客陈末，二十八岁，一事无成，但在英国。
（第二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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