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,高育良
精彩片段

,省委大楼。,灰白相间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威严。这里是汉东省**的心脏,每一次文件流转、每一个签字落下,都牵动着全省的命脉。,省委政法委**办公室。。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,每一声,都像在为时间计数。,桌面一尘不染,文件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。左侧是待批文件,右侧是已阅卷宗,中间只留着一方砚台、一支钢笔,还有一盆长势精致的兰花。这盆兰花高育良养了很多年,叶片修长,色泽温润,像极了他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形象——儒雅、沉稳、滴水不漏。,高育良微微佝偻着身子,批阅文件。,头发已掺上不易察觉的花白,平日梳得一丝不苟,此刻却有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。连日来的会议、调研、人事博弈,还有那股从京州市蔓延至全省的**风暴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牢牢裹在中间。他习惯了运筹帷幄,习惯了在错综复杂的关系里走钢丝,可这一次,风来得太急太猛,连他这只在汉东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,也感到力不从心。,字迹工整有力。可只有他自已知道,每一笔落下,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。批的是项目,审的是报告,心里盘算的,是一盘更大、更凶险的棋。
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长时间的低头让脖颈酸痛,连日的连轴转让心力几乎耗尽。曾经,他可以在会议上连续讲话两个小时依旧中气十足;如今,只是批阅几摞文件,便觉得疲惫不堪。

岁月不饶人。权力场上的厮杀,更磨人心智。

高育良缓缓向后靠去,真皮椅背柔软地承住了他的身体。他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试图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弛下来。

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,温暖而干燥。窗外的天色渐渐发暗,云层厚重,遮住了阳光。

倦意如潮水般悄然袭来。

眼皮越来越沉。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拉扯。他想撑着再看一份文件,再想一遍应对之策,可身体却诚实得很,疲惫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一点点将他拖入混沌。
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落的刹那——

场景骤然撕裂。

没有暖气,没有红木书桌,没有熟悉的兰花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坚硬的座椅,惨白刺眼的灯光,还有庄严肃穆、令人窒息的法庭。

高高的审判席上,法官面色冷峻,眼神不带半分人情。

下方,公诉人一字一顿,宣读着早已写好的罪状。每一个字,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耳膜上。

“……经查实,被告人接受赵瑞龙‘美人计’,与高小凤发生不正当性关系,并收受房产、财物等贿赂,形成利益输送、利益**关系……”

“……在担任吕州市委**期间,违规批准赵瑞龙湖上美食城项目,明知该项目严重污染湖泊生态,仍****,为其大开绿灯……”

“……任职汉东省省委政法委**期间,包庇纵容祁同伟、陈清泉等**违法人员,多次干预司法办案,为山水集团及赵家势力充当保护伞……”

“……面对组织调查与**专项工作,拒***,串供堵口,转移赃物,对抗组织**,性质恶劣,情节严重……”

罪状一条条罗列,清晰、冰冷、铁证如山。

那些他曾经以为可以掩盖、可以粉饰、可以用“大局稳定”搪塞过去的事,此刻被**裸地摆在阳光底下,摊在所有人面前。没有体面,没有遮掩,没有回旋余地。

高育良僵在被告席上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他想开口,想辩解,想搬出那套练了无数次的说辞——他是为了汉东的稳定,为了大局,为了不让局面失控,为了保护更多人……

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所有的冠冕堂皇,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苍白得可笑。

法官微微前倾身体,法槌轻敲。

“下面,本席宣判——”

这五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在法庭上空。

高育良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。

“被告人高育良,犯***、****罪、****罪,数罪并罚,判处****十八年,****,开除公职,********,********。”
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整间法庭仿佛塌了一角。

空气死寂。

冰冷、空洞、不带一丝人情的宣判,像一把千钧重锤,狠狠砸在高育良心上。他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要从被告席上栽倒下去。

十八年。

等他出来,已是垂垂老矣。

名誉、地位、权力、家庭、尊严……一切都化为乌有。

他抬眼望去。

眼前的人,一张张模糊,又一张张清晰。

侯亮平站在公诉人席后,平静地看着他,目光锐利如刀。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。那眼神仿佛在说:老师,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
不远处,陈海躺在病床上,被人推进旁听席,隔着层层人群,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。曾经的学生,如今躺在病榻上,半生不醒。这笔账,终究要算在他头上。

一闪而过的,是祁同伟那张绝望又疯狂的脸。在孤鹰岭的枪声里,彻底走向毁灭。那是他一手提拔、一手纵容、一手推向深渊的人,也是最终将他拖入泥潭的人。

还有吴惠芬。

他的妻子,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伴侣。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眼神里盛满了失望、悲凉,还有一种早已看透一切、心死成灰的漠然。她早就知道他的虚伪,知道他的背叛,却一直陪着他演完这场夫妻情深的戏。到最后,只剩下满目疮痍。

高育良的心脏一阵阵抽痛。

可最让他心惊、让他浑身发冷的,是法庭远处的角落里,静静站着的一个身影。

那是年轻时候的自已。

三十多岁,意气风发,一身正气。站在汉东政法大学的***,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慷慨激昂,挥斥方遒。

他在**治。讲公平。讲正义。

**律的神圣不可侵犯,讲官员要清正廉洁,讲权力要**所用。

眼神清澈,信念坚定,浑身带着理想**的光芒,对未来充满希望,对权力充满敬畏。

两个身影,在虚空中遥遥对视。

现在的他,头发花白,面色灰败,狼狈不堪,满身污点,站在被告席上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
过去的他,挺拔、骄傲、纯粹,心中有光,眼里有火。

年轻的高育良轻轻开口,声音带着淡淡的困惑,又带着直击灵魂的质问。

“老师……”

一声“老师”,像一把刀,刺穿了高育良几十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。

他猛地一颤。

冷汗瞬间从全身毛孔涌出,浸透了衬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
“不——!”

一声失控的低吼,冲破喉咙。

他身体剧烈一挣,猛地睁开眼睛。

眼前不是法庭,不是法官,不是冰冷的宣判。

而是宽大的办公桌,堆积整齐的文件,墙上熟悉的挂钟,桌角那盆静静生长的兰花。

窗外,是汉东省省委大楼灰蒙蒙的天空。

“高**,您没事吧?”秘书小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几分担忧。

高育良大口喘着气,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——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……我没事。”他听见自已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,“小贺,你给祁同伟打个电话,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。”

“好的,高**。”秘书应了一声,给他添了热水,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高育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窗外是省委大院熟悉的景象:银杏树、停车位、三三两两走过的年轻干部。一切都是正常的,和睡着前一模一样。

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久久没有动。

是梦,还是警示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这个时候还不晚,这个时候他还是省委高育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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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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