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王妃心疾发作,身为王爷的谢思衍闯进天牢,又一次让我怀了他的孩子。
“阿昭和云儿的心头血已经医治不了玉晚了,你平安生下腹中这个孩子,我许你不再做通房。”
阿昭和云儿,是我为谢思衍生下的一双儿女。
我不敢再肖想,默默走进那间属于我的待产柴房。
也不再思虑如何救出我那两个苦命的孩子。
只因三年前,二女儿早产,我不肯送出取血,害得苏玉晚险些丧命。
我的大儿子便逼侍卫,持刀割开我的手。
“都是你这个毒妇,不肯救母亲,今天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是血债血偿!”
谢思衍也为了给苏玉晚出气,一声令下把我打入天牢。
从此,银**指、烙铁加身,七七四十九道酷刑受尽。
这一次,我平静地将襁褓中的婴孩奉上,对着老太妃屈膝一拜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求一纸休放,换我余生自由。”
………
孩子因为吃不到奶嚎啕大哭,惊动了虔心礼佛的老太妃。
见我衣衫染血,手腕上旧伤新痕交错,她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好歹也是为王爷诞下三个子嗣的人,怎么过的连个奴才都不如?”
“来人!”
一旁的婢女把我搀到偏殿。
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传来刺痛。
老太妃沉眸轻叹。
“你莫怪思衍,身为亲王,正妃多年无子,在皇权宗亲面前,他连立足都难。”
药瓶在案子上磕出轻响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七年前您在北狄的囚车上将我拉回,我这条命都是太妃的。”
“奴婢不贪尊荣,不盼恩宠,更不敢挡了王爷的前程,只求太妃念在奴婢为王府延续过血脉的情分上,放奴婢离府。”
我将头死死抵在地面,鬓角的碎发遮住眼底所有情绪。
老太妃顿了顿,许久才哑声道。
“思衍的王位才刚刚站稳,他不会让你带着孩子离开的。”
“奴婢不要孩子!”
我斩钉截铁,让老太妃一时哑然。
全府上下都知道,三个孩子中,我最疼的便是女儿谢云。
她不到足月落地,一出生便高热不退,是我抱着襁褓里的她跪了三天三夜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才求来御医出手。
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把她拽回来。
苏玉晚又心疾复发,急需心头血。
谢思衍二话不说就要将她抱去取血。
“她才出生不过半日,连呼吸都困难,你是想要她的命吗?!”
我哭着祈求谢思衍,他却抬脚踹向我心口。
“你一个通房丫鬟又是罪奴,生下的孩子只能是卑贱之躯,能取血救玉晚,已是她的造化!”
“再者,玉晚若能活,将来这孩子,便是承欢她膝下,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!”
可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,我不能再失去第二个。
我死死抱着女儿不松手,也正因如此,谢思衍暴怒,将我打入天牢。
四十九道酷刑尝尽后,我终于明白。
什么数年相伴,几载生育,都比不过苏玉晚的一口气。
看出我去意已决,老太妃挥了挥手。
“罢了,此事天知地知,三日后我送你离京。”
从祠堂出来,我迎面撞上了谢思衍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沉冷,手里还拖着一只白瓷碗。
不用猜也知道,他是来替苏玉晚取血的。
“摆着张冷脸给谁看?”
他目光扫过我泛红的眼角与未干的泪痕,以为我又跑到太妃面前告状。
眉峰骤然一拧。
“本王告诉你,别以为有太妃替你说话,你就能在王府里耍性子,玉晚病情危急,只要她需要,孩子的血就随时取。”
多么讽刺,明明他们身上流着跟他相同的血,他却待他们像待死囚犯一般。
嗓子被天牢酷刑磨得沙哑,此刻竟奇异地平静下来,我一字一句地问他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是孩子?”
“满朝太医能人无数,天下良药千千万,你偏偏要对自己刚出生的骨肉下手?”
“不过是心疾,当真就难治到,要靠稚子的心头血才能苟活吗?”
谢思衍的眼底无半分暖意。
“玉晚是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,她的命金贵,治病的药引自然也要干净。”
“骨肉可以再有,可苏玉晚只有一个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与玩味,仿佛笃定,我会再次卑微匍匐在他脚下求饶。
可我只是微微俯身,眼神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谢思衍骤然一征。
“你不心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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